流年乡间往事散文

文章来源:洮南文学网  |  2019-10-17

19 8年,共产党人卫逢祺就任民国长子县第十四任县长。

就是这年秋天,我爷爷和一墙之隔的老福有家,打了一场轰动长子南半乡的官司。说他轰动,不是因为有什么恩怨情仇杀人越货的凶险,也不是官司有多么离奇,而恰恰相反。福有家东院墙被绵绵的秋雨给淋倒了,把靠在墙边的我家院子里的一口人来高的大缸砸破了,缸里腌着的酸菜流了一大滩。那可不是一般的损失呀!缸,在那时的乡村是殷实人家财富的象征。每每谁家有闺女找婆家,问的第一句就是他家有几口缸?缸多就意味着粮食多,嫁过去不用挨饿。更何况被砸破的是家里最大的一口缸。在我爷爷眼里这口缸是镇家之宝,和槽头栓着的那头毛驴一样金贵。更要命的是满缸酸菜,那是一家六口人一冬天的一半口粮,和倒下的土坯混在一起,咋吃?

我爷爷找福有理论 ,福有把两手交叉搭在肩膀上说:“你找老天爷赔吧,老天爷下雨把墙淋倒了,我能管住?”找村长说理,村长龙蛋是福有家的一门远亲,自然偏着福有。我爷爷又找到区工所,区长也是本村人,叫常贵。常贵是个二十出头的愣后生,满脸红红的小肉豆,叫人感到他时时都很兴奋,他说话也是砍瓜切菜般利索。他说老天爷一半过错,福有家一半过错,让福有赔你一缸酸菜,破缸你自己顶牲口槽用。我爷爷不服要求全部赔。常贵像个大人物一样把手在头上方用劲一推:“就这样了!我抗日的事情还忙不过来,还一直管这种事。我又不是给你一个人当区长?你想当汉奸不是?”我爷爷还想发作,可一看常贵腰身别着那把匣子枪不敢吭声了。要说爷爷并不是一个胆小的人,三乡五村的都知道西岭村的李老胖是个厉害的角儿。他身板高大不说,力气也大。有次,村里碾盘上的石磙子滚下碾盘,几个后生憋的满脸暴筋也抬不上,我爷爷过去双手一搂“嗷”的大叫一声,就把石磙抛上碾盘。他种庄稼是好把式,还有榨油技术开了榨油坊。榨油的活是乡村所有活中最重的活儿,连石匠活儿也比不上。我爷爷干活力气大,脾气更大。他和人平常说话,别人听起来像是吵架轰轰作响。打架更是家常便饭,一言不和便拳头说话。他没一个朋友也没一个仇家,纯粹一个率性的蛮汉。可是他怕常贵,不完全是怕常贵腰里那条枪,怕常贵那张大嘴。那张大嘴一张就是抗日长抗日短的。村里人谁不听他的话谁就是“破坏抗日”,想当汉奸!谁敢当汉奸?那是辱没八辈先人的事,连猪狗都不如。

那这么一口大缸和一缸酸菜就白白糟蹋了?我李老胖什么时候受过这窝囊气? 这口气不出,那帮狗日的会怎样咧开嘴笑话咱?

我爷爷恼怒的抽了一夜旱烟。那用胡柚炒过的自制的烟叶经火一烧,烟味炝的全家人睡不着。我奶奶怀着个大肚子,她劝爷爷不要气了:忍忍吧!日子比树叶还长……

奶奶的话还没落音,爷爷就咆哮起来:“滚一边去,烂 女人管这事砍什么屌!”奶奶赶紧息气吞声。

第二天一大早,爷爷找出几根麻绳,三盘两绕把那半截破缸困在背上。他要去县里打官司,他听说县长是共产党那边的人,懂道理,爱穷人。

西岭村属三区管辖,离县城有三十多里地。我爷爷背上破缸就上路了。因为我爷爷常年走乡串户买油换油认识的乡人很多,一路上不断有人问他:“老胖,你这是干啥去呀?”

“打官司!”

“打官司扛上个破缸干啥?”

“福有家院墙倒了,把我的缸砸破了,我找县长说理去?

后来长子南半乡的人编了两句顺口溜:西岭村有个李老胖,打官司背着半个缸。

话说我爷爷到了县府时,已是晌午过后。他不吃不喝一古脑往县府大门里闯 ,被公人拦下问他干什么,他用手捋了一下脸上的汗水:找卫县长告状!公人看他这种阵势自然不放他进去。正吵闹间,里面出来一个人说:“我就是县长,老乡,找我有什么事?”

我爷爷把破缸往地上一放,瞅瞅那人说:“你一个二十几岁的娃娃冒充什么卫县长 ,你要能当县长,我能当省长。不要糊弄老百姓了,快给我找卫县长吧!”

那个满脸稚气的年轻人笑笑说:“老乡,我真的是卫逢祺呀,共产党不会糊弄老百姓的。”

这叫我爷爷傻眼了 :这么大一个毛孩子,能断个什么官司?他失望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……

卫逢祺给我爷爷写了个纸条说,你回去再找常贵吧。爷爷不认识字,不知道写了些什么,只好把纸条塞进衣襟口袋,背起那半口缸就往回走。走到西岭庄村口的小山包时,太阳快落山了。他正准备在一块石头上歇歇,猛然看见对面的山头飘过一面画着大红圈圈的白旗,这不是“老黄”来了吗?(那时乡下人都叫日本兵是“老黄”)就在爷爷发愣的那一会儿,对面的日本兵也发现了爷爷和他的半口缸。子弹秫秫的就飞过来了。爷爷连忙把身子钻进缸内,子弹把缸打的乒乒乓乓乱响。趁子弹间隙的空儿,我爷爷一骨碌滚下山坡,藏在草丛中,大气不敢出一口:这狗日的老黄太不是东西,见人就想杀!

后来一提起这件事,爷爷都吧嗒着嘴夸:那真是一口好缸,不是它档着,十个老胖也教老黄打死了。

我爷爷扒在草丛里,听见村里一片混乱。鸡叫狗吠,枪声零乱,哭声喊声不断。足足闹腾了半个时辰才静下来。估计“老黄”走了,我爷爷摸索着回到了家,我奶奶正抱着孩子们卷缩在屋角发抖。 奶奶见到爷爷平安回来说:“老黄”把西院的害苦了,你过去看看吧!

我爷爷就从那堵倒了的墙脚上跨过去。老福有一家人丁一个不少,就是两间西屋让烧了,两口缸也被砸烂了,同样酸菜流了一地。老福有正朝天怒骂,好像“老黄”都在天上站着等他骂。爷爷这才想起卫县长给他的纸条,伸手一掏,早不知丢在哪啦。算球了,这官司不打了。我爷爷返回时,又好像有些不甘心,隔着倒了墙头喊道:福有,你去找“老黄”要去吧,你亲戚是村长,还怕“老黄”不给你这个面子?

老福有马上扔过一句话:你高兴屌哩!你家一辈子平平安安不要出事儿?

果然,我爷爷家出事了,老福有等了个正着。

那已是两个月后了。

那年冬天老天爷吃的巴豆多了,吃坏了肚子一个劲儿往下拉。那雪不是往下飘,是有人拿簸箕往下倒。漫山遍野白茫茫没边没沿。

一堆一堆的雪包像是披着羊皮的坟墓。连最勤快的农人都只好拱在家里。有人站在门口看着天说:“这要下的是白面多好呀,每天吃拉面馒头烙饼!”一边有人答上话:“日他娘,隔一天下一天白面也好呀!不用动弹,每天吃好的。吃饱了,抱住媳妇睡大觉!哎呀,美死吧!”

庄户人都闲下了,唯独我爷爷闲不下,他要在油坊榨油。

一天有个打猎的人给爷爷捎话说,十里坡的宋财主的老娘死了,要西岭庄的李老胖给送去十斤麻子油。奶奶快要临产了,说我爷爷你不要去了,下的这雪能把人埋住。我爷爷不听,说:“人家宋财主是咱的好客户,家里死了人,咱该去主动帮忙才对。你说的倒好,油也不给人家送了?十里八里的路,我俩时辰就回来了!”

爷爷这一走,把我奶奶的命给搭上了……

其实,那年我爷爷年龄并不大,也就三十五六岁。

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,和老福有爷爷的爷爷是一个人。就是说我爷爷和老福有是一条种传下来的宗亲。老福有比我爷爷还小一半岁。那时的人都活的寿命不高,因此男人一超过三十岁都就带上了“老”字。爷爷活的时候我问过他,咱老祖宗是从那里的人氏?听说是从洪洞大槐树下跑过来的?爷爷答:放他娘的狗屁,天下人家能都从那儿来的?那个老槐树底下有多大个地盘?净是鬼说书。咱老家是从西山过来的。

那个西山?我问。

老西山!

老西山不好?

老西山人少地多。

地多好呀,怎么跑到这里了?

地多是好,可山大沟深林子密,狼也多,还有山豹子。今天吃一个小孩儿,明天拖走几只羊,后天咬死了驴。谁能顶住这?

后来长大后才知道爷爷说的老西山就是现在安泽,沁源一带。那时是八路军的地盘,属太岳军区,陈赓的部队。

要说我爷爷和老福有都是老西山过来的宗亲,应该是好关系才对,不知那一辈开始结仇了。好像是爷爷的父亲那一辈儿,因为一棵长在两家院中间的一棵大榆树的归属问题,争的你来我往大打出手,给后人留下祸根。两家暗暗叫起劲来。这不,爷爷成家十二年生下三男一女,老福有那边也是生下三男一女。我姑姑最大,那年十五岁,叫翠英,伯父十三岁叫土金,父亲十一岁叫土银,叔叔九岁叫土铜。就像机器制造的那样精准,老福有家的孩子都比爷爷家的孩子小一岁,简直是一步不落紧追不舍。因为小一岁,叫起名字来就主动了好多。福有的女儿叫超英,三个孩子分别叫克金克银克铜。你说起气不气人。

名字归名字。 超英和我姑姑翠英有一比,十四五岁的农家女儿都是体态丰满,含苞欲放的花骨朵,姑姑的眉眼比超英还好一些。伯父比克金就强好多了。克金像个瘦猴小眉小眼,伯父身材高挑浓眉大眼。克银也比不过我爸,我爸十一岁就挑着大筐给地里送肥了,可克银却是个小儿麻痹。福有家老三就比我叔叔强多了,他不光有个特大的鼻子,主要是脑袋活泛,眼一挤就是一个鬼点子。他常常把我叔叔当马骑——这源于流行在当时农村的一种简单游戏:即两个或三个孩子,分别依次拍打一种用细麻绳紧紧缠裹碎布的圆球,有弹性,像后来的小皮球。叔叔每次拍打圆球的次数都要比克铜多,但每次都是输。原因是叔叔不识数。他常问:克铜,我打了多少个?克铜说:十五个吧。你打了多少个?他又问。克铜答:十八个。于是叔叔认输服软,按规定爬在地上给人家当马骑一圈。为此,叔叔遭过爷爷不止一次的踢打。

伯父土金不仅比克金强,比村里许多孩子都成熟。他很少像其他孩子那样有爽朗的笑声,脸上经常阴云密布。走起路来总是低着头,好像路上有多少秘密藏着。很少和人说话,很少和人对视。根本不像一个少年。乡人有一句俗语:不怕雄赳赳,就怕低头走。

低头走的伯父在一个大雪的夜晚上,终于做出一件不寻常的是来……

爷爷那天给宋财主送麻籽油,晚上没能回来。被宋财主挽留下了:“你李老胖就离不开婆娘?再说下怎么大的雪,我这里事多人手不够,你帮我明天挖墓葬吧,给你个高工钱!”爷爷只好留下了,他这一留就再没见到我活着奶奶。

那天晚上,雪停了,刮起了大风。大风呜呜哇哇像哭一般嚎叫了一整夜,天微明时才渐渐停下来。这时候奶奶出现了临产的征兆。

以前奶奶生了四个,都就和憋了一泡尿似的,一努劲连尿带孩子一不滩就生了。这次却不好了,肚里的孩子先是出来一条腿,在乡村叫横生,十分凶险。奶奶疼的呼喊不止,姐弟们都吓坏了。还是姑姑能沉住点气,她想起老福有的媳妇是个接生好手,三村五村的人家都请她接过生。她那两只白白净净的小手仿佛就是专门为接生长出来的。于是,姑姑连忙跑到西院喊起来:“福有婶福有婶快起快起,我妈难产了!”

福有婶在被窝里只应了半句话,就被老福有喝断了:“你给我好好躺着,不要管闲事!

姑姑返回来告诉伯父说你去叫吧,人家不理我。伯父平常根本不和老福有说话,可在这紧要时候,他也顾不得许多,也跑过去喊起来福有婶福有婶快起快起,我妈难产了!救救我妈吧!

老福有怒气冲冲地从家里扔出一句话:让李老胖过来叫!

我爸去十里庄了,不在家呀!

“那等你爸回来,叫他过来叫。其他人谁叫也不去!”老福有斩钉截铁的话刚落音,他家那只大黄狗便接上音:汪汪汪! 汪汪!汪!

伯父想过去敲窗户,那只狗窜过就咬住了他的裤腿。 等他撵开狗返回家时,我奶奶已咽气了,两腿流了一大滩血!

天大亮了,一夜的西北风 把堆在天上厚厚的云层刮得干干净净,日头从东山顶慢慢爬上来,不好意思似的红着个大脸。那白茫茫的雪野好像铺了一层红纱,天地间红花花的像血……。

闻讯赶来的爷爷快要疯了,他拿去锄头就要找老福有拼命,被伯父拦住了。 他显得出奇的冷静:“有羊还怕赶不到山上?有种子还怕不发芽?“

埋了奶奶的第二天,人们惊恐地发现,奶奶坟头的树上,挂着一条剥了皮的狗的尸体,血淋淋的骇人,而老福有家的大门上则挂着一张黄黄的狗皮!福有家的老黄狗叫伯父宰了。

这个事把老福有吓的不轻,他在屋里踱来踱去紧缩愁眉。她婆娘嘟囔道:我去给她接生吧,你不叫去。这下可好了,狗皮都挂到大门上了,这恐怕才开始了。

“你去接生就保证她死不了?要是她死在你手上,那李老胖还不囫囵吞下你?”

“李老胖我倒不怕,他就是个麦秸火,烧完也就完了。我怕的是土金,那孩子年龄不大,心事不小。你看他,走路总是低着头,像是谋算什么事儿。不得不防啊!要不,你找龙旦商议商议吧?”

“只好这样了。”老福有带着几分无奈长叹一口气,“这仇可结大了!”

老福有走进龙旦那间土屋时,已是大晌午过后。龙旦正靠在椅背上脸朝天睡觉。看不见脸,就看见一个红皮土豆般大的鼻子挺着呼呼出气,鼻涕气泡一鼓一鼓的,像是落了个蛾子。龙旦快三十岁了,光棍一条。有个弟弟跟别人在老西山放羊常年不回家。他家就成了村公所。要说这么一个人是没威信当村长的,可是满西岭庄没一个人揽这个差事。村西是八路军管辖,村北是晋绥军的地盘,东南是日本人霸占。三股势力都要来村子里要粮筹款,支派差事。得罪了谁都没好果子吃。八路军还好说,人家来了和言善语的,有多少算多少,拿了就走;晋绥军就有些发赖了,取上东西不走,还要吃顿白面烙饼配上鸡蛋汤;日本人那就更坏了,要东西要吃的不说,有时还要花姑娘的干活。稍有不恭就要“死啦死啦”的有。更要命的是不能让他们三股势力碰了头。那家伙一打起来,村人肯定遭殃。再说给日本人筹粮筹款是要落下个”汉奸“名声的,那常贵一枪就敢要你的小命。那龙旦为啥敢干呢,实际是常贵在背后指使,要他利用这个身份给八路军收集情报。再加上龙旦小时候在长子城内一个剃头铺学过徒,嘴皮子好。

共 6216 字 2 页 转到页 【编者按】时间总是让人忘却很多往事,但也会让人铭记很多故事。在这些故事中感受到,真切活着的人们展露着人性的美好与丑陋。那些几近被黄沙湮没的往事,在作者笔下悄然而出。作者娓娓地道来,编者静静地聆听。随着故事地起伏延展,让人不禁唏嘘。一个率直而善良的“李老胖”,一个自私狭隘的“老福有”。本是同根同族同血缘的兄弟。可是为了一棵榆树的归属,让两兄弟变成了有很深间隙的仇人。之后因为酸菜缸一事让矛盾加剧。李老胖还上告找说法,就在上告的归途中遇见“老黄”扫荡村子。老福有一家也遭受了酸菜缸砸坏的损失。善良的老胖觉得这事就算了。老福有家也尝到缸损失的痛楚,那么就会理解他的心境了。然而善良的愿望毕竟是愿望,老胖的心思与老福有的心思完全不同。老一代的恩怨又继续延续到小的一代身上。就连生孩子,取名字也要压住对方。若仅仅只是矛盾的延续,只会让编者和读者觉得遗憾,然而矛盾的激化就让编者、读者痛心不已。李老胖好心帮助别人去了,自家活生生的两条人命,就因同宗兄弟的忌恨,袖手旁观以至于魂归天国。这让下一代人身上也烙下了仇恨的印记。老福有家的黄狗被土金杀掉,用来祭祀亡魂。土金的这一举动震慑了老福有。他心想,今日杀的是狗,明日恐怕自己就难逃一劫。于是他再一次心生毒计,哀求与他家妻子有染且对大女虎视眈眈的龙旦,报告日本人土金通共借此杀掉土金。此刻的龙旦也不怀好意地让老福有把女儿送至妇救会工作,其醉翁之意不在酒。到此,作者戛然而止,让编者陷入了深思。一些生活中琐屑小事,累积成两家由来已久的夙愿。老福有为恩怨、利益就可以抹杀血缘亲情,也为了解除自身危险,就设计除掉与自己同宗同源的侄子。这是一个多么残酷的现实,也是让人伤痛的往事。然而前面走了狼,后面又来虎。老福的老婆、女儿,也成了交换利益的物品。此刻又觉得老福有是悲哀的。在这片乡村的土地上,有着多少这样让人心疼的往事,给今天的我们多少思考,多少警示。一篇好文!倾情推荐赏析!【:月魄】 【江山部·精品推荐】

1楼文友: 1 :01:50 娓娓道来的故事中,含着多少深意。学习了!谢谢先生赐稿流年!祝您写作愉快!

2楼文友: 08:28: 4 品文品人、倾听倾诉,流动的日子多一丝牵挂和思念;

灵魂对晤、以心悟心,逝水的时光变得更丰盈和饱满。

善待别人的文字,用心品读,认真品评,是品格和品位的彰显!

我们用真诚和温暖编织起快乐、舒心、优雅、美丽的流年!

恭喜,您的美文由 逝水流年 文学社团精华典藏。

感谢您赐稿流年,祝创作愉快 ! 爱,是人世间最美好的相逢,用文字找寻红尘中相同的灵魂。

楼文友: 21: :08 写得很好,问好作者!!! 我以我心写世界,我用我笔暖人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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